1949年我在新疆英吉沙部队,听到宣布起义命令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

文/陈平

(陈平父亲口述)1947年,在苏洪卡时,我所在的国军部队配有电台。我常在夜里偷听印度新德里的华语广播,对全国形势基本了解。重庆谈判、三大战役、国共再次和谈、八项主张;蒋介石下野,李宗仁代总统等,我都知道,但不敢说出来。

我心里十分佩服老人家的雄才大略,明白国民党大势已去,抗战八年,军民死伤惨重,军人良心所在不愿再打内战。蒋先生抗战胜利,急剧腐败;不顾人民休养生息,拒绝和平建国,发动内战;一错再错,众叛亲离,民心丧尽。

蒋先生宣布“下野”后,李代总统下令新疆军队入关参战。身为戍边军人,我们深深担忧,一是关内数百万国军一败涂地,以新疆7万军队六万入关,无异当炮灰送死。二是一旦新疆军队只留一个师守边其余入关,三区民族军将会迅速占领全疆。如果北边大国再一支持,新疆将会成为第二个外蒙。战不可战,退无可退,只有和平起义。

但我们不知新疆国民党军队高层如何打算,也不知共产党将会如何对待我们,个人前途难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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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9年9月,我连驻防英吉沙县。辎重营长何良玉从喀什来找我说,赵军长召集营以上军官传达陶总司令命令,走和平解放之路,拥护共产党领导。

我听了松了口气,心里石头落地。感谢陶总司令带领我们七万官兵走上光明之路。

随后,戴团长召集连以上干部传达陶总司令命令,宣布起义。并严令在解放军抵达之前,约束部队,稳定地方,等待整编。除了司务长可以出去买菜买肉,其他人一律不得擅自离开营房。

英吉沙县城乱糟糟的,叶成,马呈祥,艾沙等高官带领许多亲属随从,在这里雇佣驼队,准备粮草,南进昆仑山,翻越帕米尔高原,逃往巴基斯坦,印度,去台湾。还有不少不明身份的军政官员,一批出发,一批又来。真是“树倒猢狲散”!

此间一度出现军心混乱,社会不安。哈密、轮台等发生叛乱抢劫事件,消息传来,人心浮动,不法之徒乘机作乱。

我任连长,带兵有责。严令属下不得违反军纪,不得擅自外出。每晚我和副连长乔得禄带哨查铺,不敢稍有懈怠。

乔得禄是藏族人,从小从西藏阿里到叶城莎车拉骆驼,起义后曾在南疆军区当了排长,娶了汉族妻子。解放初那两年我们还有来往,我被判刑后就断绝联系了。

那天,四排排长张某悄悄对我说:“共产党要来了,还有啥干头?抢点钱回家吧。我打听好了,你家属住的那家是巴依(富人),家里有黄金。”

我又惊又恼,严词批评。随后骑马疾驶团部,报告戴效戎团长。戴团长命令关押起来,等解放军来收编部队,交给他们处理。返回英吉沙,我立即下了张某的枪,派兵用马车押送团部。

此事对全连震动很大,无人再敢萌叛乱抢劫之念头。两个月后,解放军来接管起义部队,说张某“只有言论没有行动”,释放了。

我救了张某。不知他记得否?如果他当时S人抢钱逃跑,镇反必被S头。二连一个副排长把县城南郊的一家巴依抢了,逃跑被抓回。后来在镇反时被处决。

我们那时只懂得三民主义,不懂共产主义;也不懂共产党;心里有隔阂。但是,我们在新疆的国民党军队与内地的国民党军队不一样,我们没有参加过内战,没有与共产党打过仗,没有深仇大恨;我们与三区民族军打过仗,与北边大国支持的势力斗争过。

我们那时想的是,如果在我们黄埔军人手里新疆变成了又一个外蒙古,我们有什么脸面九泉之下见祖先?

在爱国这一点上,我们都是一致的。我们拥护起义是真心的,不过不了解共产党,担心自己的命运将会怎样?······

1949年11月,解放军第二军第四师先头部队十一团,经英吉沙往莎车。

我组织全连在城北路口欢迎,准备了两大锅抓饭。解放军坐着汽车,锦旗飘扬,“模范连”“英雄连”等,歌声嘹亮,军容正肃,枪械铮亮,士气高昂。车缓缓通过,抓饭凉了。

我第一次见到解放军,心里很激动。抗战八年,友军在敌后建立根据地,平型关大战,百团大战,东北抗联等,令我辈军人钦佩。

1949年底,解放军抵达喀什。我团被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十二兵团骑兵第八师第22团,我任团部正营职作训参谋。团政委张立长,政治处主任郭吉祥,各连设指导员。原骑九旅旅长马平林任师长,老革命张献奎任政委。

我们第一次听到新名词,新理论:“党指挥枪”“阶级斗争”“改造思想”“劳动改造客观世界也改造主观世界”等,对我极大震动,激发了自我改造的积极性,同时也认识到只有跟着党走才有光明前途。

我早上起来打扫院子,起床一看,院子已经被其他起义军官打扫干净了。大家都心里明白“劳动改造世界”的含义,“共产党和国民党大不一样啊!”。

发布于:新疆维吾尔自治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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